第二十章献策经武-《燕云新章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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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赵官人,又见面了。”苏若芷今日穿着淡绿衫子,更显清雅,她目光落在赵机手中的书上,微微一笑,“官人对经济之道,兴趣颇深。”

    “苏娘子。”赵机拱手,“前番交谈,受益良多。此来叨扰,再觅些旧典,以广见闻。”

    苏若芷示意伙计去忙,亲自引赵机至一旁待客的茶案坐下,亲手沏了盏茶:“赵官人近日可好?在衙署想必公务繁忙。”

    “尚可。倒是苏娘子,打理这般产业,才是不易。”赵机接过茶盏,茶香清冽,是上好的江南茶。

    “不过是守成而已。”苏若芷语气淡然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气,“家父常言,商道亦如治道,需通权达变。只是如今北地不靖,商路时通时阻,变数太多。”她似是有意提及,看向赵机,“听闻官人在枢府任职,于边事当有耳闻。不知近日朝廷对边贸,可有新策?”

    赵机心知她意在探听消息,亦想听听这位商业世家之女的见解,便谨慎道:“朝廷方略,非下官所能预闻。不过,边贸关乎两国,确需慎重。苏娘子家族生意若涉及北地,想必深有体会。”

    苏若芷轻叹一声:“何止体会。辽地需我丝绸、茶叶、瓷器,我朝亦需其皮毛、马匹(虽受限)、北珠。然榷场管控极严,税额繁重,辽人又时常以禁运相胁,或纵容游骑劫掠商队。更有甚者,边境官吏索贿盘剥,层层加码,诚信经商者,往往反受其害。”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精明,“妾身冒昧,敢问赵官人,若欲改善此况,使商路更畅,官民两便,当从何处着手?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,正与赵机近日所思不谋而合。他沉吟道:“此事千头万绪。然窃以为,或可从‘明规则、减环节、强保障’三处着眼。”

    “哦?愿闻其详。”苏若芷倾身,显出浓厚兴趣。

    “明规则,即厘清榷场贸易细则,何物可易,税几何,交割流程如何,争端如何裁决,皆应明文公示,减少官吏上下其手的空间。”赵机缓缓道,“减环节,或可尝试在几个主要榷场,由朝廷特许若干信誉卓著的大商户为‘纲首’,统揽某类大宗货物的进出,朝廷与之约定税额,由其负责组织货源、运输、交易,并担保质量与诚信。如此,既可减少散商纷乱,便于管理,亦能规模采买,降低成本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强保障,”赵机声音压低,“边境驻军,除守土之责外,或可明确其对主要商道的巡逻护卫之责,打击匪盗。甚至,可考虑允许商户集资,在关键路段设立武装护卫或保险机制(类似‘镖局’或‘保甲’的变通),朝廷予以监督认可。商路安全,则商贾愿来,税收方能有保障。”

    这些想法,部分借鉴了后世特许经营、物流整合和保险的概念,但赵机用宋代已有的“纲运”、“保甲”等名词包装,听起来更像是既有制度的延伸与组合。

    苏若芷听得极为专注,眸中光彩闪动,显然在快速消化和评估赵机的话。良久,她缓缓点头:“赵官人所言,切中要害。‘明规则’以杜贪渎,‘减环节’以提效率,‘强保障’以安人心……若真能施行一二,边贸必大有改观。”她看向赵机的目光,多了几分真正的钦佩,“官人不仅通晓经史,于实务经济,竟也有如此深刻见解,妾身佩服。”

    “苏娘子过誉,不过纸上谈兵。”赵机谦道,“真要施行,牵涉众多,非一日之功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苏若芷眼神微黯,随即又亮起,“然事在人为。家父在江南亦有些许人脉,若有机会,或可尝试联络志同道合者,先在江南与内地商路上做些尝试,积累经验。不知赵官人日后若有余暇,可否再与妾身探讨其中细节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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