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柳红烟的脚步微微一顿。 她转过头,看向那个老者。 看着他死死抓着铁栏的手,看着他满是泪痕的脸,看着他眼中那极致的恐惧和哀求。 她的心中,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。 昨夜,他还是朝堂上的大臣,穿着绯色的官袍,站在那巍峨的天启殿中,或许还在慷慨陈词,或许还在据理力争。 可此刻,他不过是个阶下囚。一个连自己命运都无法掌控的、卑微的阶下囚。 和她一样。 柳红烟收回目光,没有回头。她做不到。 连自己能不能活过今天都不知道,又怎么能替别人传话? 宫女也没有停留。 她只是扶着柳红烟,继续往前走。 身后,那老者的嘶喊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模糊,最后被“哐当”一声关上的铁门隔绝。 走廊尽头,又是一道铁门。 推开后,是一段向上的石阶。 石阶很长,很陡,每一级都被岁月和脚步磨得光滑。 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油灯,火苗在晨风中微微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石壁上,忽长忽短。 柳红烟一步一步地往上走。每走一步,腿上的镣铐就会撞击石阶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 她的腿还在发软,膝盖酸痛得几乎撑不住身体,可她咬着牙,一步一步地走。 因为她知道,石阶的尽头,是阳光。 是新鲜的空气。是那个决定她生死的人。 终于,最后一级石阶。宫女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。 阳光,真正的、温暖的、金灿灿的阳光,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,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。 柳红烟忍不住闭上眼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 那口气吸入肺腑,带着草木的清香、晨露的湿润、泥土的气息,还有……自由的味道。 她的眼眶,忽然有些湿润。 她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任由阳光洒在脸上,洒在凌乱的头发上,洒在那身皱得不成样子的衣裙上。 那温暖如同母亲的手,轻轻抚过她红肿的脸颊,抚过那些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,抚过那颗被恐惧折磨了一夜的心。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过今天。 但至少此刻,她活着。她站在阳光里。 宫女静静地站在一旁,没有催促。 ....... 天牢外,是一条长长的宫道。 青石板铺就的路面在晨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,昨夜似乎下过一场薄雾,石缝里的青苔还挂着细小的水珠。 宫道两旁是高高的朱红色宫墙,墙头上探出几枝腊梅,淡黄色的花苞在晨风中轻轻颤动,有几朵已经开了,散发着清冷的幽香。 宫道尽头,站着一个人。 月白色的衣裙,披散的长发,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。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,背对着天牢的方向,面朝东方那片被朝霞染红的天空。 晨光从她身后照入,将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,纤细的身影在长长的宫道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。 赵清雪。 柳红烟的脚步微微一顿。 她的心,猛地提了起来。 她看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,看着那披散的长发,看着那被晨光勾勒出的纤细轮廓。 昨夜在天启殿中,这个女人扇了她十几个巴掌,打得她几乎站不稳。 她恨她吗?恨。 可此刻,看着那道站在晨光中的身影,她心中涌起的,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 因为这个女人,是她唯一的希望。 柳红烟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上前去。 脚上的镣铐在青石板上拖曳,发出“哗啦哗啦”的金属声响,在寂静的宫道上格外刺耳。 她走到赵清雪身后三步处,停下。 然后,她开口。声音沙哑而急切,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、近乎颤抖的期待: “陛下——怎么样了?” 她的声音在晨风中微微发颤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。 那双布满血丝的凤眸,死死地盯着赵清雪的背影,瞳孔深处满是极致的紧张和恐惧。 她怕。 怕听到那个她最不想听到的答案。 赵清雪缓缓转过身。 晨光从她身后照入,将那张绝世容颜照得格外清晰。 她看着柳红烟,看着那张红肿的脸,看着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燃烧着求生欲的眼睛,看着那身皱得不成样子的衣裙和脚上沉重的镣铐。 她的眼中,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 不是同情。 她早已没有了同情别人的资格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