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也不是怜悯。 她自己也不过是另一个囚笼中的困兽。 那是一种更深沉的、更复杂的东西。 是感同身受的疲惫, 是看透命运的悲凉, 是一种“我知道你在经历什么,因为我刚刚经历过”的沉默的共鸣。 她想起不久前,自己也是这样。 被吊起来,被扇耳光,被木棍一下一下地砸在身上。 跪在冰冷的地面上,额头触地,用最卑微的姿态求饶。 那时候,她眼中也是这样的光芒。 极致的恐惧,极致的卑微,极致的不甘,却又有一种无论如何都想活下去的、近乎疯狂的执念。 此刻,她在柳红烟眼中,看见了同样的光。 赵清雪在心中,轻轻叹了口气。 那叹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在胸腔里回荡了一下,然后消散在晨风中。 她开口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: “陛下虽然饶了你,但罪还是要问的。” 柳红烟的心,猛地一沉。 那张刚刚因为“饶了你”三个字而微微泛起希望的脸上,血色瞬间褪去。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,想说什么,可喉咙里仿佛被什么堵住了,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 赵清雪看着她这副模样,继续道,声音依旧平静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: “今日,你随我去天启殿受审。” 天启殿。受审。 这四个字,如同四块巨石,狠狠砸进柳红烟心中那片刚刚泛起涟漪的湖面。 她的脑海中,瞬间闪过无数画面。 昨夜那座巍峨的宫殿,那些盘龙金柱,那些跪伏的朝臣,那个坐在皇位上、含笑看着她的男人。 还有——那个被拖出去的大臣。 柳红烟的身体,微微颤抖起来。 那颤抖从手指开始,蔓延到手腕,到手臂,到肩膀,最后蔓延到全身。 她整个人如同风中的落叶,摇摇欲坠。 她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 “那……问完罪之后呢?” 这句话,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 那双凤眸中,那恐惧已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。 赵清雪看着她,看着她眼中那近乎卑微的期待。 心中,那复杂又深了一层。 她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柳红烟。 晨光在她脸上跳跃,将那双深紫色的凤眸照得格外清亮。 然后,她开口。声音依旧很轻,却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,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度: “不会伤你性命。” 六个字。 柳红烟的身体猛地一震。 那双凤眸中,瞬间涌出泪水。那泪水来得毫无预兆,却汹涌得无法抑制。 它们夺眶而出,顺着红肿的脸颊滑落,流过那些通红的掌印,流过嘴角那道干涸的血痂,滴在湖蓝色的衣裙上,晕开一朵朵深色的痕迹。 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,想说什么,想说谢谢,想说感激,想说。 可什么都说不出来。只有眼泪,无声地、疯狂地流淌。 她活着。她不用死。 她可以活下去。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回响,如同最动听的乐章,将昨夜所有的恐惧、所有的绝望、所有的生不如死,都冲刷得干干净净。 赵清雪看着她这副模样,没有催促。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等着她。 晨风拂过,扬起她月白色的衣袂,也扬起柳红烟凌乱的长发。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,清脆婉转,在寂静的宫道上回荡。 不知过了多久。 柳红烟的眼泪,终于渐渐止住。 她抬起手,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,将那泪痕、那血迹、那狼狈,都抹去了一些。 她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看向赵清雪。 那双凤眸中,泪水还在,可那光芒,已经不再是恐惧。 那是感激,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释然。 赵清雪看着她,却没有让她沉浸在这劫后余生的庆幸中太久。 她继续开口,声音依旧很轻,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: “但你要记住。” 第(2/3)页